第(1/3)页 雅安地震的余波是掠过湖面的疾风,在锦城七中喧嚣了两天后,终究还是被更为压抑的厚重高三备考氛围强行镇压了下去。 四月底的锦城,空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。 教室内,电风扇在头顶“吱呀吱呀”地转着,搅动着满屋子油墨味和碳素笔芯的香气。 课桌上堆积如山的试卷白得晃眼,就要把这群十八岁的少年彻底埋葬。 顾屿单手转着笔,百无聊赖地盯着黑板上那行距离高考仅剩40多天的倒计时。 “怎么?这就坐不住了?” 旁边传来一道清冷悦耳的声音。苏念并没有抬头,手里的红笔在历史试卷上飞快地勾画着重点。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,外面套着宽大的蓝白校服,马尾辫高高束起,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后颈,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下,泛着温润的光泽。 “苏老师,我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。” 顾屿把下巴搁在那一摞书山上,侧过脸看着她。 “说。” 苏念头也不抬,显然已经习惯了这货时不时的抽风。 “我在想,既然物质决定意识,那为什么我的意识已经飞到了马尔代夫晒太阳,而我的物质躯体还要在这里被赵阎王摧残?” 苏念笔尖一顿,转过头,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扫了他一眼,似笑非笑地弯了弯嘴角: “因为你的物质基础还不够牢固。你要是现在能把这道‘辛亥革命失败的原因’背下来,我就准许你的意识去小卖部买根冰棍。” 顾屿哑然失笑。 就在顾屿准备再贫两句的时候,教室前门被“哐”地一声推开了。 班主任赵文博端着他那个在大地震中幸存下来的不锈钢保温杯,大步流星地走上了讲台。 原本嘈杂的教室很快安静下来。 老赵环视了一圈,目光在顾屿身上停留了半秒,然后清了清嗓子,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难得露出了温和,甚至…… 还有点慈祥? “都把手里的笔停一停。” 赵文博把保温杯放下,双手撑着讲台, “有个事通知一下。经学校研究决定,咱们高三年级的‘十八岁成人礼’,定在4月28日,也就是这周日举行。”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。 “这次成人礼,学校要求全体家长到场,我们要过‘成人门’,还要行‘拜谢礼’。” 赵文博敲了敲黑板擦,示意大家安静, “这是你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,意味着从法律意义上,你们已经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了。” 说到这里,老赵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古怪: “另外,关于着装。学校的建议是,男生尽量穿正装,女生穿礼服或者正式一点的裙装。当然,校服也不是不行,但毕竟一辈子就这一回,还是希望大家能重视一下。” “哇——” 这下教室彻底炸锅了。 男生们开始兴奋地讨论是穿西装打领带还是搞个燕尾服装绅士,女生们则已经开始在桌子底下偷偷翻阅时尚杂志,讨论那天该弄个什么发型。 顾屿撇了撇嘴。 2013年的高中生成人礼,在他的记忆里简直就是一场大型的车祸现场。 男生们大多会偷穿老爸那大一号的西装,像是一群偷穿大人衣服的巨婴,或者是刚入职房产中介的销售员; 女生们则是千奇百怪的影楼风租借礼服,廉价的蕾丝和水钻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窒息的光芒。 “你想好穿什么了吗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