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断木上横生的尖刺扎破了他掌心的皮肉。 真实的鲜血顺着粗糙的纹理,缓慢滑落,砸进雪地。 江辞千疮百孔的躯体彻底丧失了生理支撑力。 他全凭这双抠着断旗残木的手,硬撑着上半身不往后跌倒。 风势更急。 夹着冰粒的狂风抽打在残破的明光铠上,发出尖锐的哨音。 卡在胸甲缝隙里的两支断箭剧烈摇晃。 但他整个人纹丝不动。 一尊铸在雪原上的生铁雕像。 “二号机,切面部。轨道推上去,慢点,再慢一点!” 柳闻望死咬着牙关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猩红。 轨道车在积雪里无声滑动。 镜头慢慢绕向正面,逐步放大。 江辞低垂着头颅。 方向,东南。 穿透这片雪原,越过残破的长城,东南方是京城。 那是将他下狱数年,又逼他出关送死的崇祯皇帝所在的位置。 他的双眼闭合。 糊在右眼上的血水已经冻成了冰碴。 再也不用看这烂透的江山,也不用看这吃人的世道。 但他下颌骨的线条依旧紧绷。 镜头将那张惨白的脸拉到极限。 脸颊两侧突出的咬肌,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暴烈。 那里面是穷途末路的愤恨,是明知死局的绝望, 是被逼到悬崖边,最后看一眼故国的死不瞑目。 江辞把孙传庭的愚忠与不甘,全部锁死在这个定格的画面里。 死亡的悲壮感,被他推到了临界点。 全场没有一丝声响。 四台机器后的老摄像师,把呼吸压到最微弱的状态。 录音师的耳机里,只剩下张家口的风声。 场外三十米远。 魏立群裹着军大衣立在雪中。 这位六十八岁的老戏骨,双手压着道具拐杖,盯着雪坑里的年轻背影。 他的嘴唇不断颤抖。 剧本里,他是要在尸骨中寻生机的医者吴又可。 可现在,看着那个死撑断旗的背影,魏立群感受到了从灵魂深处砸下来的重压。 “传庭死,而明亡矣。” 这原本只是枯黄史书上的七个字。 第(2/3)页